年近八十的人民表演艺术家郭兰英呼吁,听听那些真民歌吧,你们不会失望的!这是建国以来从来没有的事:中国黄河流域十大农民歌王一起进京演唱。

    11月5、6、7三天,在刚建成的北京最现代化的剧场之一海淀剧院,十大农民歌王将放歌《原声黄河》……

    这些农民歌王聚起来非常不易,他们背后都有泪水浸泡的故事。

最好的嗓子 最穷的家

——农民歌王的故事

    金黔在线讯 “中国最好的嗓子在农民中!”专家们称。

    城市里养尊处优、吸污染空气、吃污染食物的歌手,哪有喝清冽泉水,看空旷山野的牧羊人那样清新的嗓子,哪有他们没名利羁绊在天野间放歌的豪情和纯真?

    “西北民歌差不多是世界最好的民歌!”中央音乐学院教授、这次“原声黄河十大农民歌王歌后演唱会”顾问钱茸说。“那些年人们都说中国人没有个性,是千人一色,实际上你到西部看看,那么敢说敢唱,那么多叫人血热的东西。”

    著名人民艺术家郭兰英也是农民歌王,但她走出来了。山西籍的郭兰英大概是无数农民歌王歌后中不多的几个幸运者,她的《我的祖国》和《绣金匾》把多少人唱得泪涟涟。

最好的嗓子 最穷的家

    农民歌王都是生活在自然环境日益恶劣但又热土难离的西部,吼唱是他们惟一抒发方式。他们生活中有太多不幸,穷、病、生离死别、黄沙和旱魔的日益逼近,从先辈起一直到现在他们还在走着西口,他们爱的姑娘远离而去,惟一相伴的就是他们的羊群,在落日的风中慢慢流淌……

    被称为“王中王”的农民歌手王向荣,榆林府谷人,是活得爽朗的典型的西北人。他15岁时有一个相好的妹子,因家里死活反对走了西口,临走前的晚上,那妹子和王向荣抱头痛哭,说我生也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人。此后她消失在了内蒙古,没了音信……王向荣苦苦寻找了一辈子,有一天王向荣在电视台制作节目时突然不能自持,痛哭流涕,说也不知道她还在人世不,如果在,总有一天要找到她。

    这次《原声黄河》的总策划李亚蓉曾在他的家乡听他唱《走西口》和《西部情魂》,那歌撕心裂肺,听着听着就哭了。

    王向荣从小就聪明、喜欢唱歌,他知道只有唱歌才能走出这个穷窝子,于是他在黄土高原把自己的原始本能发挥极致,盖过其他的众多农民歌手,渐渐脱颖而出,一直唱到榆林歌舞团。他是农民歌王中的幸运儿,他走出了大山。

    比起王向荣,石占明就不那么幸运了,他虽然名气很大,最终也没有走出大山。他是山西歌王,民歌界都叫他羊倌,嗓子非常好。

    李亚蓉找到他的家乡,左权县红都村。这是藏在山里的一个小村子,没有路,非常原始,但河水清澈,极安静,年轻人都到外面打工去了,就剩下老头妇女。

    小村里没有电话,石占明只得到县城里租一间房,等待不期而遇的演出机会。有些单位时常叫他去唱歌,陪外来客人,但是一分钱也没有,唱完走人,连饭都不留他吃。

    他简直是当地的金字招牌,但还没有一个正式工作。有时省会或北京的电视台让他去演出录音,也只管个路费,吃个饱肚。

    他婆姨在家苦着,他娃没钱上学,他那山上还有四百只羊没有人放,那片土地到哪去寻希望,但奇的是,虽然特别苦,他的歌里有一种特别美特别快乐的东西,这年月你到哪去找一个快乐的穷汉子?

寻找 古秦国的声音

    阿宝这个人不简单,他是山西大同人,年少新潮,又浸着西北传统,于是把西北民歌和着摇滚唱起来。今年春节时,中央电视台魅力12举办的大奖赛上,他虽然没获奖,但却把全场震了,一首信天游迷倒所有现场观众,大家站起来欢呼,从此原来仅在大同地界火的阿宝在全国知名,演艺界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原始而现代的摇滚唱法。自那以后,有人给他起外号,“中国民间的杰克逊”。

    花儿歌王歌后孙斌和张存秀,是在青海平安县被寻到的。孙斌较有名,因他的音色特别美而在文化部南北擂台赛上得过金奖。张存秀就完全是土歌后了。她每年都在当地的各种花儿比赛中得金奖。被人称“花儿皇后”。她在西部的声望比咱们流行歌手在城市的声望大得多,周围数省青海、甘肃、宁夏、陕西的人都来听她唱花儿。她在县城里开了一个茶园,要听她的歌得排一个月的队。

    辛礼生是山西河曲歌王,也是那么有才可又苦的一个汉子。多年前,山西著名作家张石山给李亚蓉听一盘带子,一下子就把这位著名音乐制作人镇住了。那种苍凉高亢不是一般歌手所具有的,一定是“小米饭、南瓜油面汤”多年浸泡锻就。李亚蓉开始到处打听寻找,终于在山西、陕西和内蒙古交界处一个穷乡僻壤把他寻到。

    他现在还是农民,年轻时就唱得很好,他的家位于走西口必经之处的一个渡口。那种文化日日熏陶,养育了这么一个奇才。他声音高得出奇,比那位高过帕瓦罗蒂的农民歌王还高。当地人说,“贺玉堂比帕瓦罗蒂高3度,辛礼生比帕瓦罗蒂高8度。”就是这个奇才,就是人太穷,在县文化馆做饭为生。

    西部有许多歌王比帕瓦罗蒂的声音还好,可是他们没机会,他们惟一的机会就是对着山野,对着羊群唱。这是悲剧也是喜剧,因为唯有这样闭塞,才保留了西部秦国传统,使你可以听到秦始皇统一中国时就有的民声乡音……

金童玉女 真的老了

    贾权贵和张兰英是男女对唱的一对“蛮汉调”的歌王歌后,男的是汉族,女的是蒙古族。他们恰似埋在土里的金子,一直不被外界所知。这次《原声黄河》演唱会的策划、北京“民歌魂”网站负责人郭乃庆,一年多前在西北的街上买到一盘盗版的民歌带子,听到里面的男女声唱得太好了!嘶哑、高亢、原始、粗野,真假声变换……

    张兰英是放羊的,贾权贵种地,做点生意。八年前一个从中国音乐学院学习回来的人偶然经过山野听到他们唱,大吃一惊,自费给他们录了一盘。唱得那个好啊!马上在内蒙山陕火了起来,没想到盗版那么厉害,几十万盘呼啦拉冒出来。

    那个张兰英和贾权贵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带子而好过一点,他们没得到钱。他们十几岁就开始唱,现在老了,各人有各人的归宿,仍在糊口。李亚蓉说,看着他们差点落泪。“他们也很长时间没见面了,男的看着女直心酸,这个张兰英也太苦了,又要带孩子,又要放羊,又要做饭……脸上都黑扑扑的,原来多漂亮一个女娃,脸那个粉白……男的要留三百块钱给她,女的眼睛红了。”

    他们惟一的财产就是他们的歌,他们一唱起歌来就是皇后帝王,那么多的西部农民全匍匐在他们的声音威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