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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的花哟满天的云 细箩箩淘沙半箩箩金 妹绣荷包一针针 针针都是想那心上人 哥呀 我前半晌绣后半晌绣 绣一对鸳鸯长相守 沙壕壕水呀留不住 哥走天涯拉上妹妹的手。
这是电视连续剧《血色浪漫》中的插曲之一,应是陕北原有的情歌。 剑客一向不喜欢看肥皂剧,妻去年看《血色浪漫》跟着看了几集却栽了进去。吸引我看《血色浪漫》的就是因为里面的陕北民歌“信天游”和剧中人物对信天游的理解:“陕北民歌里有一种特悲凉的东西,让人心里酸酸的。我认为是人对苦难生活的一种无奈。”斯言深得我心。 第一次见识陕北人的嗓子是在大学,那时在西安上学,我们班有两个女同学,一个来自东北,一个来自陕西本地。一次晚会,我们的陕西女同学小杨唱了《洪湖水浪打浪》,一时全场震惊,有一种惊艳的感觉。那是绝对只有陕北本地人才有的嗓音,一种酥、脆、锐利、开阔却又略有悲凉的味道,一首最平常的歌唱出了完全不同的韵味,陕北信天游的风格和湘西小调的完美融合。 后来,临近毕业,七八个平时比较相知的兄弟一起喝酒,陕西女同学小杨已经和其中一位兄弟相爱,当酒后微醺,一伙醉鬼勾肩搭背东倒西歪在操场上狂歌哭笑,斯时明月当空,凉风拂面,高大的陕北杨树在凉风中婆娑而舞,每一片树叶都反射着流泻的月光,我们都有幸第二次听小杨唱歌,这次是纯正的陕北民歌《山丹丹花开红艳艳》。我一直认为陕北人唱歌并不是单纯的在唱歌,她们从胸腔里从心底里迸发出来的不光是一种音乐而是她们对生活的一种理解,这种理解中包含了很复杂的渊源,你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看不清它的面目。那晚的酒精和歌声缠绕的心情很特别,不知是酒精还是歌声的缘故,心里有一股苍莽的气势,酸酸的,凉凉的。 数日后,我和另外一个兄弟到火车站送别这对爱侣,在别泪狂流中,脑海竟一直盘旋着那首《山丹丹花开红艳艳》。当时想的是情若兄弟姐妹的同学、朋友也许当日一别,后会难有期,悲从中来难以遏抑。 后来,一直想听那首《山丹丹花开红艳艳》,在网络上找了N个版本,但是,却没有一种能够让我重味当年的那种体验,在伴奏乐中,从大大小小的歌星嘴里唱出来的味道完全不是当初我听到的那样,找不到那种莫明的感触,所以,所有下载的版本都全部删去了,宁可给自己心中一直留一个悬念。
看《血色浪漫》喜欢的是他们在陕北插队的那段,八百里秦川,一片澄澄的黄土地,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在心中一点点的印证,四年的书斋生涯居然没有抽时间好好的去感受一下陕北民间的风情,现在却要从电视里回味,真够衰的。 当放羊的杜老汉用黯哑的嗓子纵声唱情歌的时候;当男主角钟跃民和女主角秦岭隔着山沟对歌的时候;当钟跃民准备参军离开,秦岭隔山沟唱《走西口》而热泪奔流的时候,我明白了,为什么录音室里录不出陕北民歌最深的神韵,因为陕北特殊的地理特征,这块中国最古老,历史文化遗迹最浓厚的地方,当年金戈铁马君临天下的地方却是一片相对贫瘠的土地,黄沙漫漫沟壑纵横,民风朴实憨直而带着些许强悍,感情本就外露而直接,因为那种生活的苦难,所以感情更加的深挚却又总蕴含着一种无奈的悲情。男女之间的情愫是没有办法用秋波等等任何的含蓄方式来表达的,因为隔着道道的山梁和道道的坎。 藏歌的浪漫是青山上秀林里靓水边的柔曼,蒙歌的豪放是草原的辽阔和驰骋的自由。只有陕北的情歌,缺山少林,没有开阔和自由,有的是隔开爱念的山梁、深壑以及四目的荒凉和贫瘠。 于是,那情无法用眉目来表达,无法将温婉来渗透,无法以含蓄来暗示,而只能敞开嗓门用尽平生的力气来吼,用心用意,融合那种胸腔里的痛和无奈,以最原始的韵律来主宰这无助的情愫,信天而游,将这无助无奈又无法解脱的原始情愫唱给山听唱给水听唱给风沙黄土听,唱给蓝天白云天地听,生命在世间的孤独和寂寞无法排遣,只有纵声而嚎…… 于是,这爱爱得直接爱得袒露爱得辛苦所以爱得深不见底,从深不见底的爱中泛上来一阵无法阻挡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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