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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家来家有名,家住在绥德三十里铺村。四妹子和了个三哥哥,他是我的知心人……”五十年代,这首歌唱红了全国,唱到海外。七十年代,绥德晋剧团编演的《三十里铺》,场场爆满。二十一世纪,晋剧《三十里铺》改编为歌剧《三十里铺》,演红了大西安。有人说绥德出名不在兵家必争之地,也不在秦晋宁蒙四省区的交通枢纽,出名在“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出名在《三十里铺》。 为了掌握三哥哥和四妹子爱的真象,五十年代就有人调查过。二十一世纪伊始,中央电视台和绥德县委宣传部联手调查,花了些功夫,但成效甚微。三哥哥和四妹子美的故事,甜的爱情,上面始终蒙着一层薄薄的神秘的面纱。三哥哥和四妹子的爱,成了天然无痕的美,地域风水的美,艺术想象的美。 绥德五千年来是一块皇天后土,是龙文化即黄土文化的源头,纯朴的人们至今未跳出这个光晕的圈子,思想上、风俗上仍保持着母体文化的本真,一对主人公有爱不敢说,不愿说,或者干脆否决。芳邻、亲戚、朋友出于保护主人公的“名誉”,进行善意的掩盖,男女主人公的子女甚至抗议。黄土高原的风水不和《刘三姐》、《阿诗玛》的地域风水相同,公开爱反而成了丢人的事了,这就是本真、纯朴、善良,有点闭塞的父老乡亲。 黄土高原的父老乡亲把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的感情酿成沁蜜的爱,借信天游的口悠悠地唱出来,省去了许多“麻烦”和后遗症。《三十里铺》一出台,村里男女老少都唱,连蒙在鼓里的女主角也唱,一但明白这首歌“影射”的是谁,开始查究此歌的原创者,“麻烦”还是来了。在国外、在少数民族地区,在较开放的南方沿海地区,认为爱是荣耀,这里却成了精神的负担。 《三十里铺》是爱情树,生出了些枝枝蔓蔓,拐拐弯弯。人为的干涉爱,反而使爱产生出无穷的力量,原创者“溜”了,那些编外的“编辑队伍”背地反复修改、润色,演唱的“演员”人前不敢唱就背地唱、村内不能唱村外唱,因为“原创”、“修改”、“演唱”的人心中有爱,黄土高原的人心中有爱。著名诗人何其芳收集整理了、中央歌舞团(当时在延安)演唱了《三十里铺》,这歌一下子就红遍中国,走出国门。三哥哥、四妹子在传统风俗习惯面前受了些委屈,背了一个美丽的“沉重的”的思想包袱。对绥德的父老乡亲,对祖国母亲,对弘扬黄土地上的信天游文化却作出了大贡献。事实上的爱情是不是精典版已成为一个不重要的问题了。搞不清两个主人公的恋爱真实情况,一点也不影响这首歌巨大的社会意义和美学价值,反而为热爱信天游的广大群众、作家、学者、演员留下了一大段美好的想象的天空。 时人有颗电子脑袋,有双神仙的慧眼,疯了似的争轩辕、争炎帝、争尧、争舜、争老子、争女娲……说这些圣贤神灵生在他们那里、长在他们那里,在他们那里种过瓜、点过豆、拦过羊,哇啦一通后,盖庙、修亭、建湖、吹喇叭,还有什么什么节,某地一下子成了亮点,成了“永不枯竭”的文化旅游资源,抱住了一匹“金马驹”。老实可爱的父老乡亲放心是“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三十里铺”别人再怎么疯也抢不去,谁知心眼活泛的人把文化资源抢不去,夺经济资源,抢注“绥德汉”、“三哥哥”、“四妹子”的商标注册权,一下子父老乡亲们惊醒了。 黄土地上与世无争的乡亲们这回也要争一争,把信天游和《三十里铺》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力争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金榜上题名,让信天游和《三十里铺》作为一笔无形无穷的财富,留给千秋万代的儿孙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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